尚权研究SHANGQUAN RESEARCH

编者按

首先祝贺矿生主任新著《刑辩实战2》出版！根据主办方的安排，我首先谈谈对这本新书的观感，然后说说对刑辩团队建设的看法。

一、关于《刑辩实战2》这本书

我记得是在2022年9月，《刑辩实战1》举行新书发布会，当时我也做过一个点评和发言。那本书给我的印象，是重在技能，详细拆分、讲解了刑事辩护全流程的技巧和细节。我当时结合阅读这本书的体会，也做了一个自我总结。我觉得刑事辩护律师最核心的能力有四个：第一个是证据分析、重构案件事实的能力；第二个是解释法律、寻找裁判规则的能力；第三个是逻辑推理、司法论证的能力；第四个是沟通和说服的能力。当时我也整理出来，以《成为刑辩高手的四个重要能力》为题刊发在公众号上。

当我看到这本新著《刑辩实战2》时，我发现和《刑辩实战1》是完全不同的主题定位和逻辑进路。大家从书名的副标题“进阶办案高手的100个关键认知”就能看出来，它的主题定位是“提升认知”。从内容上看，涉及“选择”“师徒”“团队”“案源”“推广”“防控”等9个方面的100个关键认知。我不知道这个定位是杨大康定的还是矿生兄定的，很有见地。为什么呢？我们通常都说一句话，认知决定思维，认知决定格局，甚至说认知决定一切。最起码，认知的确影响着一个人的成长和成功，它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勤奋。

我看了一下这本书的体例，每个小节下面都总结有一小段“关键认知”。这些“关键认知”究竟是什么呢？我阅读之后的感受和体会，是觉得作者把握住了一些关于刑事辩护的最重要、最关键的认知。第一个，他把握住了刑事辩护的本质，就是为客户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，最终是要说服裁判者，最大限度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；第二个，他把握住了刑事辩护的基本规律和底层逻辑，也就是通过高度专业化来提升专业能力、服务质量，发现问题、分析问题、解决问题，实现辩护目的；第三个，他把握住了刑辩律师的进阶之道，就是要坚守初心、锚定专业、苦练内功，不要迷恋“一战成名”。

所以我觉得这本书，它和第一本书的定位不太一样。第一本书可谓“基础篇”，内容涵盖了刑事辩护工作流程的各个环节，从“客户委托”到“律师会见”“审前辩护”“审阅卷宗”“庭前准备”“庭前会议”“庭审发问”“举证质证”“法庭辩论”，最后到“庭后工作”，可谓是全流程的拆分、讲解。这本《刑辩实战2》就不太一样，通过它的各个章节的标题就能看得出来，虽然也讲到了刑事辩护“技能”，但总体上已经超越了技术层面，从“选择”和“认知”讲起，然后讲到了“师徒”“团队”“成长”，还讲到了“案源”“推广”“防控”等。内容契合了这本书的主题定位，也就是它的副标题——“进阶办案高手的100个关键认知”，这就从“基础篇”上升到“进阶篇”了。

书中的“100个关键认知”，已经不单单是对刑事辩护本身的认知，还延伸拓展到对整个刑事司法、整个社会环境和背景的认知。当前形势下，刑事辩护往往不再是“独狼”的单打独斗，需要考虑团队作战问题。个人的成长也不单纯靠闭门读书、埋头办案就能实现，还要考虑专业平台和资深大咖的扶持和加持。能力再强、本事再好，也要有市场、有客户认可才行，因此必须考虑市场定位、个人推广和客户拓展问题。刑事辩护风险大，还要考虑风险点在哪里，如何避免踩线翻车。诸如此类，虽然超出了专业技术范畴，但对于青年律师的进阶成长同样非常重要。所以呢，这本书的读者，尤其适合那些已经读过《刑辩实战1》基础篇，或者说已经执业三五年以上，有了一定的基础和积累，下一步有志于从事刑事辩护事业，迫切需要进阶提升的青年律师。

在这里我还要感慨一下，矿生主任是我们“刑辩十人”的老大哥，他笔耕不辍，不断研究总结和写作，是我们学习的典范。我国的刑事辩护，从上世纪80年代刑法、刑事诉讼法实施起算，已经40多年了。这些年来，刑法、刑事诉讼法理论方面的学术研究成果十分丰富，而刑事辩护作为一项专门性技术工作，也有大量的实践性知识、经验、技能值得总结。我觉得每一个律师，尤其是一些资深律师，应该积极地行动起来，认真总结40余年来刑事辩护的基本规律和实践经验。这个经验，一定是契合中国司法体制和司法实际的，在实践中行之有效的，且具有中国特色的一个知识体系。这项工作做好了，对于我国刑事辩护事业发展，对于青年刑事辩护律师成长，会非常有助益。

二、关于刑辩团队建设

第二个话题，主办方给我的题目是“团队建设：从独狼到群狼的进化”，可能是觉得我们尚权所在团队建设方面有一些经验。确实，这些年来的办案感受，就是时代不同了，靠“独狼”来单打独斗越来越不可行，刑辩团队建设势在必行。

为什么说刑辩团队建设势在必行呢？从根本上讲，是办案实践的客观需要。现在的刑事案件，一是工作量越来越大，二是越来越复杂。近年来尚权所办理的案件，动辄一个案件几百本卷，很多案件超过1000本卷，最多的有2000多本卷。一个案件涉及的被告人，少一点的十几个人，有的多达几十人，甚至上百人。这个基本的工作量，如果没有一个刑辩团队，是绝对完不成的。

单说阅卷这一件事，一个犯罪集团的案件，比如说涉黑案件，起码有几百本、上千本案卷。如果没有团队支持，就算你个人本事太大，怎么能够在一个月、两个月之内完成阅卷和开庭准备？1000本卷，你一天看3本，也得看一年呀。所以说，没有一个战斗力强大的团队，你连基本的阅卷和开庭准备都完不成，更何谈进行专业辩护、有效辩护。

案卷越来越多，已经成为当前刑事司法的一个明显倾向。我记得当年我做警察的时候，很大的一个案件，最多也就弄个几十本案卷，当时就觉得蛮多了、够用了。现在则不同，不大的案件都能整出几十本、上百本案卷。侦查、调查人员对同一犯罪嫌疑人的讯问笔录，不是说做个三五份、十来份就行，而是要做几十份、上百份，甚至几百份。证据数量上已经呈现“海量化”趋势，不知道什么原因，但客观上是加重了控辩审三方的工作量。这是第一个层面，单纯从工作量上讲，靠个人根本完不成。

第二层面，是从案件的复杂程度看，也需要团队作战。案件涉及的专业领域越来越多，客户对法律服务的专业需求越来越高，单靠个人已经很难胜任。即使某个律师是全才，他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是水平最高的专家，所以从提高办案质量上讲，迫切需要有一个在专业上相互补充、相互加持的团队，不仅要消除专业盲区，还要实现1+1>2。就像我自己办案，我也办过很多金融、财税等专业领域的案子，如果案件涉及一些细分的专业领域，比如票据、期货等，我就会邀请更为专业的律师参与合作，弥补我专业上的不足，确保律师团队在专业上完全胜任。

另外，从律所长远发展和队伍建设的角度讲，也需要新老更替，需要不断引进新人，培养新人。在“传帮带”的过程中，就会自然形成一种阶梯化、层级化的律师团队结构，其中有资深律师、合伙人，也有青年律师，还有刚入行的律师助理。对律所和资深律师、合伙人而言，这种阶梯化的团队结构有助于实现另外一个功能，就是办案效益的最大化。不同性质、不同内容、不同难度的工作，分别由不同层级的律师去承担和完成，才能实现人力资源的最优配置，实现成本最低、效益最大。

比如说阅卷笔录的制作，往往是工作量最大的基础性工作。如果说资深律师自己去阅，亲自去制作阅卷笔录，肯定也能做得很好。但如果事事亲躬，所有的工作都自己去干，把大量的时间放在阅卷笔录制作等基础性工作上，不仅效率很低，而且成本太高。一些基础性的准备工作，完全可以交给一些青年律师、律师助理去承担，资深律师、主办律师把更多精力放在总体把握、性质研判、辩点归纳、重点突破、质量控制等方面，这就更加符合团队作战的效益原则。

怎样来组建刑辩团队呢？我们尚权所有一些做法和经验。如果说尚权所在刑事辩护有一些竞争优势的话，我觉得除了高度专业化之外，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我们有一个稳定的、结构合理的、素质过硬的优质团队。再大的案件来了，我们都能够迅速地给它处理掉、消化掉，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最主要的一些辩点提炼出来，能够用最快的时间来做好开庭前的准备工作。这种团队作战能力，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稀缺资源。

另外，团队律师要有一定的数量，数量不能太少，当然我们也不提倡太多。我们尚权总所律师人数，基本上保持在30—40人，很多年没有变过。还有，就是要能够容纳不同风格的、各种技术专长的人，兼容并包，实现专业互补、相互赋能。比如说尚权所每年招新，基本上是男女对半，刑法、刑诉法专业对半，然后再考虑查漏补缺，专业领域有缺口的话，就要给它补上。

团队办案的基本结构，常规的就是一个主办律师、一个协办律师，再加上一至两名助理。遇到了特别重大案件，或者是本所律师同时代理多名同案被告人的犯罪集团案件，就需要在这种小团队的基础上，再汇合组成一个大团队。这个大团队的高效运作，一是要有一个人牵头总揽协调，通常是主任、副主任、合伙人；二是还需要一个内勤，负责各个小团队之间的信息传递。当然，这种办案模式，还要注意合法合规，防止出现当事人之间“串供”。

另外一个很重要的方面，就是要推进刑事辩护业务流程的标准化、规范化。尚权所之所以能够实现团队化、集约式作战，是因为我们经过长期的摸索总结，已经形成了一套标准化的操作流程。比如说一个案件来了，有1000多本案卷，来了之后我们会怎么做，怎么分工？按照我们的流程，会安排人员先把所有案卷的总目录拉出来，然后再把所有当事人供述和辩解分别整理出来，往下再把每个罪名、每笔事实相对应的证据材料整理出来，接下来会围绕每笔事实开展证据审查分析、准备质证意见和辩护意见。最终把各个罪名、每笔事实的辩护意见汇总到一起，就是全案的辩护意见。有了这一套大家都能够熟练掌握的标准化工作流程，就能大幅度地提高工作效率，同时也能保证办案质量。

最后，再次祝贺矿生兄的大作出版！也希望广大律师朋友，尤其是青年律师，能够从书中获益，提升认知，迅速成长，进阶成为办案高手。也祝愿矿生主任未来能够继续笔耕不辍，新作不断问世，为我国刑事辩护专业化，为整个律师行业发展，做出更大、更突出的贡献！